直觉的另一半

「相信你的直觉」，这句话大家都听过。但可能很少有人想过：直觉到底是什么，凭什么值得相信？

我们上学的时候都学过进化论。往回数，我们是智人，智人之前是猿猴，再往前是哺乳动物、爬行动物，一路推回去，源头也许是水里的某个单细胞生物，和草履虫差不多的模样。从那样一个细胞，变成今天活生生、有智慧的人，中间经历的事情太多太多。而让这条生命线一直延续到今天的东西，就藏在我们身体里。

几十亿年里试了无数的错。绝大多数错误随着犯错的那个个体一起消失了，留下来的，都是对活下去真正有用的东西。

直觉就是这几十亿年攒下来的产物。

举个例子。走在一条黑漆漆的小路上，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，回头一看，往往真有点什么——一个树影，或者一只小动物。这不是理性思考的结果，你根本来不及思考。周围成千上万个细微的信号，光线、声音、气味，在一瞬间被压缩成一个念头：不对劲。

它快，快到你自己都解释不清楚。但它重要——正是这种解释不清楚的东西，让我们活到了今天。

但它是在旧世界里攒下来的

直觉有时候也会出错。

原因不复杂：这套经验是在野外攒下来的，是我们还是猿猴的时候攒下来的，是我们还是爬行动物的时候攒下来的。世界变了，它还没来得及变。

比如我们爱吃甜的。以前食物稀少，能多吃一口就是好事，爱吃糖的那批活了下来。这个本能放到今天，就不再帮我们了。

再比如上台讲话会紧张。几百万年前，在一个小部落里，说错一句话被集体赶出去，那基本就是死路一条。放到今天，最多被笑一下，而且过不了多久，根本没人记得你讲过什么。但身体还是会告诉你：这事必须重视，必须紧张，因为讲砸了可能会没命。

那是错的。

另一半

话说回来，直觉很重要，值得尊重，它会告诉我们该做什么。但在某些看得很清楚的时候，理性往往比直觉更靠得住。

所以我们既要尊重直觉，也要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失灵。

乔布斯在斯坦福讲过一句很有名的话：要有勇气追随自己的内心和直觉¹。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失灵，就是这句话没有说出来的另外一半。